凡煙小說

第五十三章 幻象

關燈
陸天瑜從往事中回過神來,魔怔了一般,看到秦玦又穿著那身睡袍出來了,恍若從前一樣都光景,像從前一般向她走來。

那時醉酒的她就是被他這樣出浴後的絕世容顏給迷的失去理智的,他們默契的三緘其口對曾經的往事絕口不提。如今,同一個人,同一副姿容站在她的面前,她卻失去了那晚醉時的俗興,只是茫然地望著他。

“天瑜,水替你燒好了。”

她沈默的點了點頭,仍然抱著膝蓋坐在沙發上,她細想著這些年來秦玦幫她做過的,諸如像燒水這樣的小事情,真是數不勝數。

這算不算是男人對女人的體貼呢?他對其他人是豆也如此呢?

好像不是的,一個曾經偶爾冒出過的念頭閃現在她的腦際,她想了想,還是決定不問了。

秦玦坐在她的身邊,翻看了她纏著紗布的手說:“你搞洗漱或者洗澡的時候小心一點不要把手打濕了。”

她沈浸在自己的思緒中又呆呆的點了點頭,她想到了秦玦和武陽,秦玦和武陽該是怎樣相處?她只是他的師姐,他尚且事無巨細,對武陽更是不同的吧?

“你和武陽怎麽樣了?和好了嗎?”

秦玦瞧了她一眼,眼裏藏著溫柔,他說:“分手了。”

分手了?怎麽從來沒在他臉上瞧不出任何傷心的痕跡呢?

“是因為我嗎?”

“你已經問過這個問題了,我說過,和你沒有任何關系,是我自己與她性格不合。”

她茫然的望了一眼秦玦,秦玦臉上永遠那般寵辱不驚,即使深藏功與名。她突然說道:“我想和你換一個房間可以嗎?我房間裏有好多我不想看到的東西。”

秦玦想了想,“可以,我幫你去搬東西,你住在這好好看電視,或者去浴室。”

他真的......答應了,他怎麽會答應她這麽無理的要求呢?

秦玦微微動身,要站起來,她有些慌亂,伸手就抓住了他,她並不是真的想換房間啊,房間裏有徐榿安的衣服,扔了便是,有他用過的物品,洗了就好,如果還有他殘存的味道,那就噴點香水消毒水花露水吧,一定會去掉的。

她稍稍鎮定,且面無表情地,那念頭再一次閃現在她的腦際,她問:“秦玦,你是不是喜歡我?”

秦玦坐了下來,似乎有所深思,他輕聲說:“你想要聽到什麽?”

這答案與她預想的大相徑庭,她以為秦玦會回答“是的,我喜歡你”或者“是你想多了”之類,可是他反而問她想要聽到什麽。

這麽不合時宜沒有意義的問題她為什麽不多經思考再問呢?此時她就像被人反將了一軍,有些憋氣。

她並不知道自己想要聽到什麽。難道是想要親耳聽到秦玦說喜歡她,好增加她那被甩之後仍有人喜歡的虛榮嗎?如果他果真回答喜歡她,她又如何自處呢?是“昧著良心”投入他的懷抱說喜歡嗎?不,不會的,她的心裏還隔著一道坎,那道坎的名字叫徐榿安,她剛剛失戀,還沒能夠從從前愛戀的溫暖或者陰影裏走出來。

那她是希望秦玦回答,從......沒有喜歡她嗎?

她不知道,反正她對秦玦說不出這樣的話來,也許真如徐榿安和蕭歡所說的,她的心裏或許真的有些喜歡秦玦,只是她從前從未在乎,也從未正視過而已。

秦玦的臉,那精美絕倫,引得無數女子折腰的臉不知何時已經根深蒂固在了她的腦海中。也許是認識他比較久的緣故吧,嗯,一定是這樣的。

她想起那次在桀古山暴雨中,泥石流和大石頭擊垮房屋時,她險些被葬在那廢墟之中,她誰也沒有告訴過,在那千鈞一發生死一線之際,她眼前浮現的,是秦玦的臉。

當時她想,若是她就此死了,唯一遺憾的是沒能在死前見到秦玦一面。

徐榿安就站在她的面前,那一瞬間她就像偷情的蕩婦一般,背叛著自己的男人,她也不知道那時為什麽會有這樣的念頭,她惶恐著,甚至微微顫抖,生怕徐榿安有著讀心術,她不得不給自己催眠,強行忘記掉剛才那一閃而過卻異常清晰的念頭。

“我想聽你說真話”險些沖出口中,雖然被徐榿安那突出起來的分手抽取了七分氣力,但她到底還是理性的人,她只是苦苦沖他笑了一下,不再言語。

秦玦見她沈默了又盯著那電視,恢覆了兩眼無神的樣子,他說,“我去幫你搬東西。”

他的手動了動,楞了老半天她才反應過來,她這才感覺到,手上還有著冰涼的觸感,秦玦的手還被她牽在手裏,摸起來很是有感覺。

她連忙放開秦玦的手,或許此時腦袋不太靈泛,臉皮也足夠厚,她竟然沒有感到絲毫尷尬的情緒,她說,“我不換了。”

如此反覆無常,她自己都煩透了。還好秦玦不是斤斤計較的人,否則她一定被人揍了好幾回了。

秦玦那雙溫柔的桃花眼看了她兩眼,嘴唇微動,無奈的去了廚房。

陸天瑜做了一個夢,夢中敲鑼打鼓,鞭炮長鳴,她穿著一席紅色嫁衣,掀開花轎的帷幔,走出青宅舊園,她紅唇艷麗,笑意盈盈,與人拜著堂,夢中,她看不清那人的臉。堂沒有拜完,新郎就牽著別的女人離開了,留下一眾賓客對她指指點點,冷眼相加,她匍匐著躲在陰暗的黑屋裏,哭個不停。

然後她便醒了,肚子咕咕地叫個不停,大概......是餓醒的。夢中的景象稀稀疏疏,零零落落,她不能完整的記起夢中發生的事了,可是夢中的感覺卻還環繞著她,那大概是個十分傷感的夢。人們常說,做夢不過是心有所想,誠然也是,她都與徐榿安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,就如夢中一般,堂都拜了一半了,徐榿安還是從她的身邊離開了。

這世上果真沒有什麽事情是完全的定局呢。

她揉了揉太陽穴,憑著習慣打開了燈,原來真的是躺在自己的床上。難不成......昨天它又把秦玦給......她低頭看了看自己,還是昨日的衣服,她這才反應過來,她昨晚並沒有喝酒,她早就戒酒了。

她記得昨天她和秦玦回來的早,大概六點就回來了,她最後的記憶是秦玦走進了廚房,她坐在沙發上一個人看著電視,即使那電視劇枯燥無味。後來大概是睡著了,被秦玦扔到了床上。

天蒙蒙亮,她摸了摸枕頭底下,並沒有她的手機。反正此時她也是睡不著了的,於是她輕手輕腳地打開了房門,去客廳桌上拿了手機,時間也不早了,六點半了。

房間隔音效果不好,她怕打擾秦玦休息,所以躡手躡腳的走進廚房,廚房裏的電飯鍋還亮著保溫的燈,她好奇的走過去,難道秦玦昨日還煮了飯菜?他手藝一向不錯,這下有好吃的了。

她打開鍋蓋,一股熱氣冒了出來,鍋裏還給她留著香噴噴的肉末粥。她合上鍋蓋,走進浴室,浴室的熱水器還開著,昨天太過狼狽,沒有洗澡,她有輕微的潔癖,此時已經有些受不住了。

在一個平凡的早晨,她洗了澡,喝了粥,化好妝,便去跑步了,她一路慢跑,經過公園,路過長河看著陽光緩緩升起,昨日的種種就像過往雲煙,雲煙會散,郁結會開。

她早就明白,這世上的一切,沒有什麽是時間埋沒不了的。所以她從不對過去緬懷,她會好好生活。

清晨的陽光照著街角,她走進店裏,店裏大致已經被整理好了。器物損壞了很多,她不得不重新購置,這一忙就忙到了中午。

毛小揚打了電話來,神秘兮兮的對她說:“師姐,你快看武陽的言論。”

她究竟與年輕人在乎的東西是不相同的。

“她又說了什麽破天荒的話了,讓你這樣激動?”

毛小揚在電話裏幹笑了兩聲,“師姐,武陽把她發的關於你和秦師兄......那個的言論刪了,關於李月下老鼠藥的也刪了......還說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。”

“什麽話?”

“祝你們幸福。”

“......”

“師姐,你在哪?”

“在店裏。”

“反正今天放假,我下午過來幫忙。”

“行吧。”

反正她東西都置辦好了,可以開業了。而且,下午她約了人,場面應該不會太平靜,需要人助陣。

雖然開業的牌子掛上去了,街上也人來人往的,他們偶爾也會投來目光,但硬是沒人走進來。

這樣也好,難得清閑。

不一會兒,毛小揚穿得像花花公子一樣,頂著一張純真無害的臉笑嘻嘻的走了進來。

他悠閑的在店裏頭轉了兩圈,發現沒能發揮多大的作用,就去到街上吆喝了一陣,充分發揮他俊美的容顏,只可惜,只拉到了一個客人,還是一個穿著另類看起來很叛逆高中生。

再後來,毛小揚就放棄在街上拉客了,垂頭喪氣的推開了坐在收銀臺後英姿颯爽的她,獨占了她寬大的寶座,打起游戲來。

“師姐,明晚我就把我那一群朋友帶過來,給咱店裏撐撐場面。”

陸天瑜笑笑,在心裏讚嘆了兩聲,當初不小心撿到了一個寶。

她說:“別去折騰你那些朋友了,咱們清閑清閑,也沒關系。”

正在玩游戲的毛小揚端倪著眼睛望著她,“師姐,你心態真好。”

本站無廣告,永久域名(fanyan.cc)